写情欲、感官,写身体辗转,写世纪末的劫毁与荒凉。《肉身》是短篇,或可看作《荒人》的前身。而后者的完美程度,对我来说,已经是经书一样的存在。
天文小姐下笔始终节制,有一以贯之的自抑与清透感觉。《肉身菩萨》稍微灼热一点(或许更贴近真实状况里的缠绵绝望情意),在《荒人手记》里,说缠绵绝望等待恋慕,眼泪也好汗水也好,早已成珠成玉。梦境幻灭,成初雪之晨。
《肉身菩萨》:
“……但也有衰的时候,都三十啷当岁,这个圈子里,三十已经是很老,很老了。蓝得令人起疑的池水,把他泡成一条蓝色的鱼,眼泪汩汩涌出,从鬓角淌下汇为蓝色的水。南海有鲛人之泪成珠,他什么都不是,任凭生命流光,身体里面彻底的荒枯了。”
迈克尔·坎宁安《末世之家》
十三岁的少年Jonathan认识了十三岁的Bobby,然后爱上了他。
昨天刚刚开始看《末世之家》,看到Jonathan跳水之后的那一段,真艳。那一瞬的触觉无限放大延长,令人微微颤栗起来。
读到Jonathan跟着Eric去了后者的家,
“……他笑了,并帮我脱去衣服。他的动作麻利而柔和。他突然就将羞怯、散漫的举止换成了镇定自若的专注神态和文雅沉着的胸有成竹。”
真惊叹。《荒人》里写到的那种“清瘦与命定狂热”被坎宁安一一还原了。
《末世》的文字、内容甚至封面都让人想起《荒人手记》,我的朋友说,但是《末世》更绝望。
《末世》像梦。虽然是细节极其清晰、历历在目的梦;而《荒人》是梦醒。
“……当她情绪低落时,我们就一起商量着生个孩子。克莱尔经历过一次婚姻,一次堕胎,十几次恋爱和三次变换职业。我已经离校三年,在为一家周报写关于食品的专栏文章,心里唯一能肯定的是我对自己称为我的恋人的那个男人的欲望。到了晚上我们街上的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烁。每天早晨,一个高大无比的西班牙女人就会在我们的窗下经过,在去工作的路上唱着感伤的情歌。”
